泥菩萨肚里藏真火　废庙断碑下起风雷

却说黄不争把写好的页子塞进泥菩萨肚子里，自己回了家。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，可这滨海县里，泥菩萨也不清净。

那尊缺了手的泥菩萨，原先是城外土地庙里的。庙废了多年，香火断绝，只有赶路的脚夫偶尔进去躲雨。黄不争选这里，是因为偏——偏到连野狗都不爱来。

可偏归偏，纸是活的。

第二日清早，一个扫街的老头路过废庙，进去方便。蹲在菩萨背后，看见肚子里塞了纸，好奇抽出来看。老头不认全字，但认得"假""药""死"几个字。他想起自己孙女去年喝了假药，烧了三天，差点没救回来。老头捏着纸，手抖了。

他没有交给衙门。他把纸折好，塞进怀里，回了家。

第三日，纸到了一个卖豆腐的老妇手里。老妇看了，咬着牙又抄了一份——她识字不多，抄得歪歪扭扭，可每一笔都用力，笔尖戳破了三张纸。抄完一份塞给隔壁裁缝，一份压在豆腐板底下留给常来买豆腐的人翻。

第四日，裁缝铺里多了个后生，取了衣服顺手把那页纸夹进包袱皮里，带回十里外的乡下。乡下没人管什么"灭口不灭口"，只管真假。看了的人骂一句"畜生"，再抄一份，赶集的时候带到邻镇。

五天。不过五天。泥菩萨肚里那几页纸，像长了腿，从废庙跑到码头，从码头跑到集市，从集市跑到乡道上。没有网络，没有板子，只有手、脚、嘴和一颗不甘的心。

某公底下人回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："那东西……传出去了。不止城里，外乡也有了。"

某公佛珠停了。

"怎么传的？"

"说是从废庙里翻出来的，抄了不知道多少份……"

"废庙？"某公冷笑，"他倒会找地方。去，把庙封了。"

"封了。"

"封了有什么用？"某公站起来，踱了两步，"纸烧了，人脑子里的烧不掉。"

欲知某公怎样从"删帖灭口"变成"杀人灭口"，且听下回分解。

——冷眼生 戏笔